月西沉，天將明未明。

何盾輕輕走出聽雪軒，深吸一口微涼的晨間空氣。腦里紛的線索如同碎玉，等待拼接型。他信步走向書房，卻在中庭的假山旁，看見一道悉的影。

李姍正坐在石凳上，手中捻着一片落葉，神怔忡。穿着藕荷寢，外罩一件淡青披風，烏髮未梳，如瀑布般垂落肩頭。這位平日里潑辣爽利的子，此刻竟顯出幾分罕見的弱。

“姍兒？”何盾輕喚。

李姍聞聲抬頭，見是何盾，眼中閃過慌，下意識要將落葉藏起。但旋即又自嘲一笑，將那枯黃的葉片放在石桌上。

“夫君起得真早。”站起，披風落幾分，出雪白的肩頸。

何盾走過去，為攏好披風：“你怎麼在此？夜裡重，當心着涼。”

“睡不着。”李姍別過臉，聲音有些悶，“昨日的事，我都聽說了。李庸死了，冪兒妹妹院里被栽贓，還有人送來恐嚇信……夫君，咱們這個家，是不是要大禍臨頭了？”

何盾心中一疼，將攬懷中：“說什麼傻話。有我在，天塌不下來。”

“可這次不一樣！”李姍忽然轉，抓住何盾的手臂，眼中淚閃爍，“我不是那些不經事的小丫頭，我聽得懂！能用軍弩，有‘影衛’，連宮裡的香料都用得起——這樣的人要對付咱們，咱們怎麼擋得住？”

越說越激，聲音抖：“夫君，你知道我最怕什麼？我怕你逞強，怕你為了護着我們，把自己搭進去！你若有事，我們姐妹……我們姐妹怎麼辦？”

說到最後，己是泣不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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